第一卷 · 故事开始

第4章　偏差出现的夜晚

薄雾刚刚散去，玻璃温室比往常安静。姜宁把旧钢琴放在桌上，手边是昨夜留下的草稿。他原本以为关于温室音乐小组的成长的问题只要多花一点时间就能解决，直到今天清晨，他发现最可靠的那份记录也有无法解释的缺口。

对学生姜宁而言，排练早已成为一种习惯：观察痕迹，确认次序，再把推测与事实分开。可是这一次，他注意到实际结果否定了他们的第一次推测。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用铅笔在纸边写下两个互相矛盾的可能。

夏沐来到玻璃温室时，姜宁正把原先的测量结果逐项重做。两人先核对了时间，再谈各自看到的事情。夏沐认为事情应当从最早的见证人查起，姜宁却担心贸然追问会破坏尚未保存好的资料。沉默片刻后，他们决定先留下副本。

墙上的光线渐渐移动。姜宁拿起旧钢琴，想起自己最初想要完成一场属于自己的演出，并不是为了在众人面前证明什么，而是为了让有关的人拥有做决定的依据。眼下每走一步，都需要把别人无法轻易说出口的顾虑算进去。

这一天所发生的事，与他们正在研究的“温室音乐小组的成长”直接相关。计划中的试验遇到干扰。人物不得不撤回一个过早的判断，重新确认顺序和边界。 姜宁试着把这条线索解释给夏沐听，却发现用熟悉的说法讲不清楚。他于是从一个具体细节讲起：旧钢琴的位置、见证者的动作，以及一段此前被轻轻略过的话。

午后，他们沿着玻璃温室周围走了一圈。有人对旧事避而不谈，也有人愿意提供琐碎却准确的细节。姜宁把这些材料按出处整理，发现某个一直被当作结果的现象，实际上可能只是另一次行动留下的痕迹。

他没有立即回答，因为眼前的证据还不完整。 夏沐追问，如果两份记录都是真的，为什么会出现不同结论。姜宁没有解释成神秘巧合，而是让对方看看记录之间缺失的中间步骤。问题因而发生变化：他们要寻找的不是谁说了谎，而是谁没有机会留下自己的版本。

傍晚，姜宁终于敢把此前没有写出的推测说出来。他承认自己的判断也可能出错。夏沐没有立即赞同，只提出一个可以在第二天验证的办法。两人把所需工具和可能遇到的阻碍一一列出，删去那些依靠运气的安排。

夜色落在玻璃温室的屋檐上，旧钢琴仍静静摆在桌面。姜宁重新整理今天的发现，发现真正困难的不是排练本身，而是决定哪些事情值得保留，哪些安排必须改变。他在最后一行写下新的问题，把下一次行动留给天亮以后。